史海撷趣

　　东魏勃海王高欢的长子高澄与庶母郑氏私通。有一位婢女把这件事告诉了高欢，并有两个婢女作证。高欢一气之下，打了高澄一百棍，并把他关押起来。连高澄的母亲娄妃也被隔离不能与儿子相见。

　　高欢杀了孝庄帝元子攸之后，收纳了尔朱荣的女儿尔朱皇后，并和尔朱妃生了高浟，这时高欢就想废除高澄立高浟为世子。高澄知道后，他向高欢的老朋友司马子如求救。司马子如假装不知道内情来拜见高欢，请求见娄妃。对于司马子如的来意，高欢全然不知，高欢就向老朋友说了这一家丑。司马子如听了，装作不以为然地说：“我的儿子司马消难也和我的小妾私通，这种事只能加以掩盖。娄妃是您的结发妻子，当初你们刚结婚时，她经常把家里的财物拿给你。你在怀朔镇造反被杖打，背上可以说是体无完肤，是娄妃日夜侍侯你；六年前，为了躲避乱党首领葛荣，同时逃到并州投奔尔朱荣的日子里，生活贫困，是娄妃用马粪为您作饭，亲自为您作靴子；如此之恩怎能忘记？你们夫妇相濡以沫，女儿嫁给了孝武帝，儿子继承你的大业。再说娄妃的弟弟对你有功，你怎么能轻易废除呢？像郑氏这样的女人就像草芥一样，你何必那样认真，更何况婢女的话也未必可信！”

　　司马子如推心置腹地如此一说，高欢就让司马子如重新审问高澄一案。司马子如见到高澄，就对他说：“你身为男子汉，为何畏惧淫威而甘愿受诬呢？”司马子如的这句话，无疑是教唆高澄死不认帐与庶母通过奸。接着，司马子如逼两位婢女推翻证词，胁迫告状的婢女上吊自杀，然后把结果告诉高欢，说：“高兄呀，这件事果然是假的。”在高欢一听大喜，就马上派人请出娄妃和高澄。

　　娄妃看到高欢后就一步一叩首，高澄也一边跪拜一边靠近父亲。一时间所有的“误会”都消除了，高欢这家人和好如初。高欢还专门置办了酒席谢司马子如：“要不是您呀，我们父子之情差点就完了！”赏了司马子如三十斤黄金。

原文：

　　勃海世子澄通于欢妾郑氏，欢归，一婢告之，二婢为证。欢杖澄一百而幽之，娄妃亦隔绝不得见。欢纳魏敬宗之后尔硃氏，有宠，生子浟，欢欲立之。澄求救于司马子如。子如入见欢，伪为不知者，请见娄妃；欢告其故。子如曰：“消难亦通子如妾，此事正可掩覆。妃是王结发妇，常以父母家财奉王；王在怀朔被杖，背无完皮，妃昼夜供侍；后避葛贼，同走并州，贫困，妃然马矢自作靴；恩义何可忘也！夫妇相宜，女配至尊，男承大业。且娄领军之勋，何宜摇动！一女子如草芥，况婢言不必信邪！”欢因使子如更鞫之。子如见澄，尤之曰：“男儿何意畏威自诬！”因教二婢反其辞，胁告者自缢，乃启欢曰：“果虚言也。”欢大悦，召娄妃及澄。妃遥见欢，一步一叩头，澄且拜且进。父子、夫妇相泣，复如初。欢置酒曰：“全我父子者，司马子如也！”赐之黄金百三十斤。《资治通鉴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