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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士桑悦

  桑悦是常熟人,字民怿,从小记忆过人,在吴中一带很有名气。书一读完就烧掉,因为“已在吾腹中矣”。好说大话,以孟子传人自居。有人问他翰林文章好坏,他回答:没有别人,天下数我的文章好,其次祝枝山,再其次是罗玘。

  他还是个书生时,有次去拜会监司,自称是江南才子。监司大惊,就请他去校书,故意弄出纰漏来试验他是否有真才实学,桑悦一看有错,拿起笔就补上了。成化元年(1465),桑悦考上举人,当时他19岁。成化5年,参加春闱考试,因为文章中口气狂傲,仅中副榜。明科举有乞榜的制度,从落榜人中再录取若干,不算进士,但授以官职。成化年间又实行新例,年纪大的人一旦被乞榜录取,就不许辞官。桑悦时年23,薄册上误写成63岁,所以必须接受任命。这样,桑悦只好前往江西泰和县做官,任训导,这是县衙的学官,一般由年迈的老儒担任。

  大学士丘浚喜欢桑悦的文章,有次朝廷有个使者要到泰和来,丘浚就叮嘱这个使者要善待桑悦。使者到了之后,县里的官员都去迎接,只有桑悦不去。使者就问道:“为什么桑悦不来呀?是不是有病啊?”其它官员素来对桑悦的侍才傲物不满,就对使者说:“他哪是有病啊,他是觉得他本事大才不来的!”使者就又连派两人来催促,桑悦生气地说:“我向来以为天下没有没耳朵的人,今天才知道有这种人,与你约三天,要来就来,不来就算了。” 使者自然是相当生气,就想把桑悦扔到监狱里,但因为丘浚的原因,才悻悻做罢。三天后,桑悦来见使者,只是长揖,并不下跪。使者更是抓狂,还有这样的人啊!但桑悦一见使者生气,就把官帽脱下一扔,扭头就走,他不干了。使者一看没有办法,上面还有官在压着呢,就赶紧去向桑悦陪不是,这件事就这么完了。

     桑悦后来迁长沙通判,又调柳州。这时桑悦已经绝意什途,就此回家,再也没有出来做官。他在家时越发狂放,他家乡的人都看重他的文章,但也都惊骇他的行为。当初桑悦在京城时,看见高丽使臣去买明朝的《两都赋》,竟然哪儿都没有,桑悦就引以为耻,就做了《两都赋》。在长沙时写了《庸言》,自己认为这本书写尽了世间之理。他写的书在当时也相当流行。

原文: 

  时常熟有桑悦者,字民怿,尤怪妄,亦以才名吴中。书过目,辄焚弃,曰:“已在吾腹中矣。”敢为大言,以孟子自况。或问翰林文章,曰:“虚无人,举天下惟悦,其次祝允明,又次罗。”为诸生,上谒监司,曰“江南才子”。监司大骇,延之较书,预刊落以试悦,文义不属者,索笔补之。年十九举成化元年乡试,试春官,答策语不雅训,被斥。三试得副榜,年二十余耳,年籍误二为六,遂除泰和训导。学士丘浚重其文,属学使者善遇之。使者至,问:“悦不迎,岂有恙乎?”长吏皆衔之,曰:“无恙,自负才名不肯谒耳。”使者遣吏召不至,益两使促之。悦怒曰:“始吾谓天下未有无耳者,乃今有之。与若期,三日后来,渎则不来矣。”使者恚,欲收悦,缘浚故,不果。三日来见,长揖使者。使者怒,悦脱帽竟去。使者下阶谢,乃已。迁长沙通判,调柳州。会外艰归,遂不出。居家益狂诞,乡人莫不重其文,而骇其行。初,悦在京师,见高丽使臣市本朝《两都赋》,无有,以为耻,遂赋之。居长沙,著《庸言》,自以为穷究天人之际。所著书,颇行于世。《明史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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